雙腳的對話(ㄧ) : 軍中破百篇
“軍中破百"指的是在軍中服役的最後100天。
當兵這個名詞, 在我那個年代, 台灣還是戒嚴時期, 是一個非常嚴肅事。與現在相比, 實在有天壤之別。軍中的生活是社會的小縮影, 會發生很多事情, 每一個人的際遇不同, 大家都有一籮筐說不完的故事。我的運氣不太好, 抽到當時所謂的金馬獎(意思是會分發到金門馬祖等小島), 被分發到馬祖北竿島。那時物資非常缺乏, 駐守在北竿的山頭, 每一天都要走好遠的路去挑水, 作為日常所需。如果要洗熱水澡, 要到山下的付費澡堂(洗完澡上山要兩小時)。在冬天因為太冷, 有一個月沒有洗澡(僅簡單擦拭)的記錄。不過, 這些都不是這篇短文要說的重點。軀體的勞累, 心中的恐懼, 以及外島的孤寂; 都無法與下面要說的人生轉捩點, 來的重要。
在當兵之前, 我一直是學校軍樂隊的小喇叭手, 所以一直期望著當兵時候能夠進入軍樂隊。一則比較輕鬆一則又多了好多時間練習。雖然不是頂尖水準, 但是維持中上水準是沒問題。因此, 當空軍的軍樂隊來招生的時候, 我也輕鬆錄取(選六名/我第二名)。然而, 這麼順遂的事總是輪不到我。在我被點名錄取出列上台之後, 隊長發現我的身高可能不夠, 當場量身高後, 又被請下台。其實, 在報名的時候, 我已經知道我的身高少了1.5公分。但是當時就有一點僥倖之心, 也掙扎了很久, 就虛填身高欄。獲得之後又失去的痛苦, 遠遠大於從來沒有獲得。剛從台下走上來的時候, 心中五臟俱焚; 臉上羞愧的表情, 蓋過強忍著欲奪匡的眼淚。這一幕在當時的同袍眼中, 可能ㄧ閃而過, 我卻從來沒有忘記過。還好當時馬上要分發到馬祖, 新的未知數恐懼, 很快的掩蓋了當前的困囧。
在馬祖北竿的山頭上, 駐守ㄧ門大炮, 天天望著大海, 第一次感到世界好大, 不由自主的燃起對外界的好奇之心。那個時候想當樂手的夢想已被摧毀, 心中茫茫然。然而, 上帝為你關閉一扇門,必會爲你開啟另一扇窗。有好幾次我站衛兵的時候, 發現隔壁陸軍營有位預官排長拿著一本好像字典的書念念有詞。我上前搭訕, 才知道他是在背整個字典的英文單字。當時我不相信, 隨手考他幾個單字; 他竟然把前後單字都背出來。要形容當時的情景, 說我整個人像被觸電一樣也不為過。我不知道他的名字, 只知道他是台大工學院畢業, 退役後馬上要去美國念研究所。相較之下, 感覺自己的渺小, 要走的路還很長; 於是我也想開始唸英文。
在馬祖要念英文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充其量只是背背單字而已。但是, 那畢竟開始了我唸英文的事實。在過去我所受的職業教育體系中, 英文都是打馬虎眼過去, 可以說是毫無基礎。但是當時好像收到上天的無線電波一樣, 感覺能量十足; 就這樣開始土法煉鋼的背單字。那個時候我的直屬孫排長是高雄海專畢業考上預官, 和我交情不錯。他因為念書的時候要在船上實習1年, 跑了十幾個國家, 非常注重英文的練習。有一次被他發現我在背單字, 他告訴我的發音很多都不對, 開始教我正確的發音。孫排長是眷村長大外省第二代, 為人簡單正直, 他一再向我強調英文的重要性, 他那認為英文幾乎是所有事的第一順位的表情我依然記得。
在馬祖九個多月之後, 部隊移防到屏東機場。回到台灣,畢竟比外島要舒服多了; 至少每天早上可以聽空中英文。這個是孫排長強烈要求我做的, 不但如此, 他還解釋較難的句子內容, 並且不耐其煩的更正發音。在聽完半年初級空中英文之後, 感覺英文不再那麼陌生了; 這也對我的未來注上一劑強心針。
我的軍種是空軍, 非大專兵要當3年。因此, 在最後100天同袍們會恭喜你”破百“。破百的時候有潛規則提早交接任務(應該說是重疊任務:老人教新人), 會輕鬆很多和很多的慶祝飯局。但是, 這也意味著100天之後我將面臨一個全新的生活。以我的家境來說, 退伍之後應該要找一份工作賺錢改善家中環境。但是在軍中ㄧ年10個月(加上成功嶺的兩個月總共兩年)的所見所聞, 特別是唸英文這件事, 讓我在心中有一種說不出口的欲望; 那是一個單純想出人頭地的欲望。說得再簡單一點, 就是我想要進入一個很好的大學來改變現狀。八零年代的背景, 念書是翻身的捷徑。我那時打算退伍後到台北白天打工晚上補習準備考技術學院(現在的科技大學), 這是無法向鄉下父母啟齒的計劃。平常不跑步的我, 這時候默想:如果我能堅持100天跑步, 我可以戰勝未來的一年。
在屏東機場旁邊, 都是種香蕉的農地, 跑步還算方便。最後100天, 每天早上六點聽完空中英文, 就去跑步。跑得多快, 跑得多遠, 都不知道; 就是要在7:30以前回到營區。其實跑步對我而言, 多快多遠都不是重點。它像是一個行動的承諾, 勢在必行。
雙腳的對話(二) : 象山篇
沒有摔過一跤, 不知到自己爬得起來。
大學畢業後在中小企業作了兩年多的事, 對台灣整個商業模式以及經濟狀況有了初步的了解。也許是仗著自己年輕的任性, 也或許是嗅到台灣的證券市場要開始蓬勃發展, 因為發生了一點小的事故, 沒什麼準備就換了跑道。那年的台灣證券公司的執照申請還沒有開放, 只有幾家老的劵商掌控了整個台灣證券市場。第二大的鼎康證券當時由留美少壯派主持, 大膽運用大學畢業的新人為儲備營業員。那時的台灣指數從千點起狂飆, 但大部分的營業員都是早期需要兼職開計程車維生那一批, 也因此在那之前是沒有大學畢業生做營業員的。我應試被錄取為10個儲備營業員之一, 與其他大都為應屆畢業生相較之下, 我是較油條(有工作經驗)的一員。
大學畢業後那幾年, 台灣的股票市場進入有史以來的第一個瘋狂的多頭 ; 但是對於剛出社會且手上沒積蓄的一員, 多頭市場也是沾不上半點好處。因此能夠進入證券公司當營業員, 好像是搭上了致富的列車一樣。雖然事後看來, 瘋狂的飆漲(短時間從千點到萬2點)會是很多故事悲慘的開始 ; 然而 , 還走在多頭市場中段的年輕生命, 是不可能有智慧能夠體會的。大學時候修過一門證券投資的課, 老師常說: 在金山銀山打滾, 多少都會沾點金粉。所以工作的積蓄幾乎全部拿來買股票。又因為多頭的關係, 幾乎都是賺錢 , 就誤以為自己是投資高手。一旦進入了投資市場的核心平台 , 不免沾沾自喜的毛躁起來。就在試用的最後一天 , 老闆用"突出來的釘子要打掉, 才管得動其他的人"為理由, 當下請我離開。經過了很多年的反省思考, 我是相信那我被炒魷魚的理由, 不是安慰的塘塞藉口。在那混亂的多頭時代, 證券買賣還在手動交割階段, 每一天都是人仰馬翻 ; 幾乎天天工作到深夜, 要出差錯很容易。只是當下這個晴天霹靂的告之是會讓人耿耿於懷的忿忿不平很久很久。
如果不是因為有寫日記, 我一直以為我的人生只有失業半年, 其實是九個月。會記得是半年的原因, 應該就是"象山跑步大約有半年"。剛開始失業的幾天, 雖然難過, 但是鬥志還很強。同學有一個空房在林口街借我暫住, 就在象山的入口處不遠。開始的時候不知所措, 就往山上跑 ; 幾天後冷靜想清楚了, 天真的把"投資股票"當作翻身的第一要務。過去的經歷 , 深感自己的不足, 已不再自我感覺良好 ; 想要充實自己的手段就放在去美國留學的這條路。只是出國留學費用的那一桶金老是在邊緣徘徊, 就是達不到。那個時候, 起床後就往象山山上跑 ;下山的時候, 買份報紙和飯團當早餐, 九點前準時到號子(證券公司)大戰 ,下午就念書。戰績時好時壞, 跑步也零星的搭配著, 天天就盼著那個數字的來臨。其實合理的推算, 就算當時賺夠了錢也不可能就不玩了; 上天的安排總是很奇妙, 因為這終究只是僥倖和不服氣被炒魷魚的心態的延伸。之後三個月, 因為課徵證所引發市場無量下跌19天帶來的空頭恐慌, 總算終結了我不切實際的思維方向。
然而, 那是多麽難挨的失業時光。見底的存款好像宣佈過去的努力都是蓋上否定的戳章 ; 掩飾失敗的靈魂只能拖著無目的步伐往人少的地方去。沒有顏面, 也沒有資源可以為自己的困境找支援 ; 只有在往象山山頂的路上, 無數次的反思找出路。每一次在山頂望看台北市區, 我已清楚找任何藉口都無濟於事, 因為任何一個出門在外的遊子, 想要在首善之區的台北生存都不是易事; 我要想清楚如何的妥協。妥協不是承認失敗, 只是把計劃拉長。往象山的路上是跑是走, 對我而言, 從來就不祇是運動 ; 那是一個思維的重整。在之後很多年的做人做事準則與行為思考模式, 都是在這裡起源。特別是認定了自己的成長背景, 只要做成一件事就好, 不要管時間多長。必須要先做好一件(有難度/有障礙)事 , 才有未來。這一段時間, 用最卑微的高度, 想通了太多事情 ; 不再毛躁, 沈穩的包裝好內心的欲望。儘管不久之後, 台灣開放新的證券公司設立需要有大量的營業員, 我可以很輕鬆的進入這個行業 , 但我並沒有輕舉妄動。在那之前, 我已妥協的進入銀行重新開始 ; 小心翼翼的準備下一個出國夢。如果人生還有挫折, 我會選擇用跑步來結束 ; 如果人生還有夢想 , 我也會選擇跑步來開始。象山的經驗告訴我, 要做好一件事, 都需要一段不短的時間。要用那一段還沒發生的時間來說服別人, 還不如用跑步來說服自己來的可靠。
***跑步(包含快走或走路)是窮人的維他命, 經濟, 實惠, 有效。
雙腳的對話(三) : 跨海圓夢
這只是一段非常平淡無奇的經歷 , 說的是我騎單車上下班的180天。
出國前的半年, 我突發奇想的從新店租屋處騎單車到南京東路的公司上下班 。當時在銀行上班 ; 因為是業務單位 , 公司有配摩托車, 又是會汗流浹背的六月天, 我就想考驗自己能不能堅持180天的麻煩事。說是麻煩事, 是因為騎單車要比騎摩托車提早一個半小時出門, 還要在同事到公司之前擦洗完畢。
失業9個月之後重回職場, 行事格外低調 ; 沒有同事知道我工作之外還補習英文和投資股票。當然, 更重要的是自己除了一股傻勁之外, 其他一點把握也沒有 , 只能蒙著頭幹。不知道我過去面對挫折後思考轉變的經歷的人, 肯定會認為我這是好高鶩遠的做法。自己帶著不足(一半)的學費, 去念一個沒有排名的學校 , 面對的不是只有掙扎 ; 還有兩年後回來後從零開始的勇氣。更難面對的 , 還有鄉下父母的無知擔憂。母親無助的眼神飄向窗外喃喃自語的說道:"還要唸到什麼時候?" 讓一直在母親面前自誇的我, 無言以對。
當兵後才開始唸英文, 進步神速的自滿得意了一陣子 ; 一直到了GMAT的考試才知道自己英文程度只是皮毛。英文的應用可以短期拼到一個程度, 但是深奧的英文的閱讀能力不是半路出家苦讀可成。GMAT考不好就注定申請不到好學校 , 那時後EMBA也不多,又有很多限制 ; 真是讓我既猶豫又尷尬了好久。畢業已經5年了, 面對而立之年的最後一次機會, 難免要陷入一陣長考。未來要選擇穩定的銀行生涯, 還是充滿挑戰的證券投資產業 ; 其實早在兩年前就已經寫下答案了。在得不到第一順位的選項時, 如果認定是自己要的方向, 即使是第二或第三順位也只能勇於接受。
90年代到美國留學打工的關念很普遍。因此在確認要唸的長島大學不難工讀機會後,便減少股票進出,以免徒增不確定性,打算守住當時僅有的100萬台幣 ; 也同時確認一半的費用要靠打工籌措。簡單地說, 我還有"吃苦耐勞"的最後底氣, 博一下我的未來。 受"華爾街"電影的影響, 對於金融中心紐約的殺戮戰場, 無限嚮往; 想學很多的金融知識。對於出國, 感覺有點急迫, 沒有時間再蹉跎。此時要面對的問題很多 ; 對於我的金融戰火, 何時點燃的期待, 只能悶在肚子。想到要跑步, 但跑步在這個時候, 對我來說有點奢侈; 騎腳踏車上班倒是一舉兩得; 既有運動, 又不妨礙時間的運用。總之, 在那180天的倒數聲中, 遇上2天颱風雨也披蓑騎行景象, 似乎預告著未來2年不管遇到什麼困難都要繼續前進。
雙腳的對話(四) : 黑暗十年
阿基里斯腱斷裂是高壓工作的祭品, 更是宣告身體機能退化開始的警訊。
阿基里斯腱的斷裂真讓人沮喪。 好不容易一切都上軌道, 多年累積的能量, 正要在職場上爆發; 每天在晚飯前半小時慢跑的規律公式, 還在規劃著若干年後退休美景 ; 一個意想不到的跳繩, 就把左腳的腳筋跳斷了。 那一天的傍晚剛跑完步, 看見念小一的大兒子在跳繩, 想到高工時的我為了要長高, 曾經努力練習跳繩一陣子; 就想要表現給兒子看一下自己的三連跳, 完全不知道自己僵硬身體的柔軟度已非昔日可比。失去彈性的腳筋禁不起瞬間的拉扯, 在斷裂時有短時間的劇痛, 其他並沒有感覺特別異樣; 經過急診室的實習醫生用X光判定骨頭沒事, 竟然還延誤了好幾天才知道是腳筋斷裂了。
出國進修兩年把自己的眼界打開了, 投資領域從股票延伸到各種金融商品; 幾乎24小時跳動的數字牽動著大腦的思維, 讓身體好像是台沒有熄火的車子停在停車場, 即使是睡覺, 也沒有得到充分的休息。快節奏的金融產業, 時間得要好好精打細算, 跑步之前的熱身和之後的伸展, 自然顧不上, 也沒那個運動知識去維護身體; 是這雙重的負面因素引發了這次腳傷的悲劇 。幸虧是現代的醫術很發達, 斷裂的腳筋還可以動手術縫回去。打上石膏的左腳, 有半年的時間需要拐杖協助, 也體會了一段不同的人生: 要人協助的日子真不方便。
卸下石膏的左腿,完全萎縮得慘不忍睹,還得經過一段時間(半年)的復原。 照理說 經過此次教訓,會好好注意身體的健康,但是忙碌的工作永遠使消耗的元氣大於補給的能量。免疫力在無形中一天一天的消退,也迎來了所有中年人會遇見的身體疾病。幾年後最嚴重的皮蛇發作, 潰爛處從右腦往下延伸到脖子, 疼痛難挨; 可怕的景象至今仍清晰在腦中, 又虧了西醫的神效, 昏睡三天才止住並慢慢復元。這時從身體的角度來看,當然會好好注意並且防患它的惡化; 但是從生活面來看,工作上面臨需要處理更複雜且不可捉摸的變化,永遠會蓋過當時身體的需求。
不是不知道要運動來挽救急速下跌的體能,排山倒海的身旁重要的大小瑣事,總是掩蓋了零星的救贖。大兒子高二那年報了渣打10公里馬拉松,心中突然掀起小小漣漪:運動的優先順序必需提前 。過去太多的顧忌, 始於腳筋斷裂後, 就不敢跑步; 一轉眼, 10年過去了。惡性循環的結果, 拖累了整個身體的運作; 心中潜意思的要力挽狂瀾, 卻戰勝不了膝關節退化帶來的無力感。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 跑步的念頭先拋開, 開始思考長距離移動; 如徒步或騎單車(醫生建議走路/游泳/單車)。因小兒子學校有單車環(台灣)島的活動; 想要自己也完成環島的願望悄然形成。這個願望使鍛煉大腿肌肉的動機有了定調,因而從健身房不傷膝關節的緩步調運動開始,終結了沒運動日子的黑暗十年。
雙腳的對話(五) : 單騎環(台灣)島
完成騎車環島, 無疑是開啟人生下半場的另一扇窗
2014年10月的單車環島,無疑的開啟了我人生下半場的序幕。剛從體能的黑暗世界爬出來,竟然也一步一步的踩完原本心中不可攀爬的距離。行前多少次的喃喃自語說道: “如果不行就上保姆車,不怕" ; 卻又不知不覺的踩完全程。雖然不是多難的事,但這麼長時間的連續騎行肯定是人生破天荒的頭一遭。
要說這個環島對我有什麼特別之處,可以歸類為"身心釋放"之旅。從原本只考慮體力問題,轉變為思考人生還有多少課題要完成。青少年時和國中同學第一次騎遠程(一天)的記憶還歷歷在目 ; 那是一種想飛的興奮心情,也有鄉下小孩對外面世界好奇的情懷。幾十年過去了,當時的心情還可以感覺得到。這個九天不停踩踏的行程,除了完全抽離現實的羈絆外,還把心情拉回了童真時期的階段。路上有大把時間反雛自己的過去,審判現在,思索未來。當路一吋一吋的在眼前移動,規律的踩踏聲,伴隨著不斷變化的風景,自己人生的軌跡就像一幅畫,從近處看,和拉到遠一點的距離去感受,有不同的領悟。
這個環島,在當時還有一個顧慮,就是要騎一段蘇花公路。這個路段狹隘,大卡車多,旁邊就是斷涯,就連開車都覺得危險,就別說是騎單車了。因此,原先的規劃是參加12月份捷安特(不騎蘇花)的隊伍。但是二個月前的雲南之旅,看到了另一個世界的生活 ; 路上往西藏朝聖的跪拜信眾,感動了我這出外拼搏的鄉下人 : 是該要留一點空間給自己純真的初心的時機了。好像是發現了未知的新世界,迫不急待的提早並選了每個月都出發但要騎清水斷崖鐵馬家庭環島隊伍,隔月就出發。在千變萬化的職場中,黏著著很多放不下的因子,要離開九天,心中還是有點忐忑, 可能是害怕失去既有的利益,更多是自己攬在身上的責任心。完全離開職場9天是我過去20多年來未曾有過的想法,但就在這時候發生了。這是很大的轉變 ; 唯有真正的嘗試後,才真正懂得如何"放下"。這也是一段很好的人生不同階段的鋪陳,不同的階段 應有不同的努力方向。
不同文化與不同年齡的衝擊,往往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獲。剛好這個隊伍含蓋了中港台不同年齡層的隊友,感覺就像是到新環境上學時的情境,一股新鮮好奇的氛圍悄悄的燃起 ; 在結束後還繼續蔓延。畢竟,一同走過蘇花公路上清水斷崖的革命情感,多少能凝聚一些志同道合的隊友。在蘇花公路上面對大海時,最能感受自己的 “渺小",在段崖上,面對浩瀚無邊的大海,張臂擁抱海浪的拍打聲音,似乎是一種認知 ; 認知自己只是如塵埃般的小點,隨時可背大海吞噬得無影無蹤。
環島的美景一幕接一幕,1000公里的目標ㄧ步步的接近 ; 延續著受"跪拜" 思維影響,加上一路上長距離的征服快感,腦中一直思索著用腳再完成一件有點難度又好玩的事。我有在100個不同地點跑步的想法。儘管我當時只有跑不到1公理的實力,但是這環島騎行時一直往前進的感覺給我莫大的鼓舞,慢慢練習應會有意想不到的效果。我想再留一個千里的足跡 ; 先不管速度,走也要走完。人生的下半場,體能畢竟才是主角; 這個計畫還可扮演激勵的誘因。在中正紀念堂終點的自由廣場上的歡呼聲中,我悄悄的編織著下個目標 : 跑100個不同地點,再累積另一個1000公里的足跡。
雙腳的對話(六) :單騎環(青海)湖
沒去過的地方 都是遠方
2015年的7月底,在青海的騎行後,我把遠方的定義從新詮釋。那些在歷史課本讀過的遙遠國度,如果能選擇用非舒適(騎行)的方式到達,要放在優先名單。
人們心中的遠方,常隨著時空星移而轉變。曾經夢寐以求的紐約,在匆匆一窺之後,經過了生存的忙祿折騰,早以不復見。和一般年青好奇心的驅動下一樣,對那充滿慾望的金融首善之都,總藏著勢在必行的野心。只是多年的職場經歷,透過窺視螢幕上的跳動數字的眼球思考,對於資本主義的運作,早以感受不到心中的悸動。也許牽動內心的只是永恆的簡單而已。對於完善的都市,並不是不感興趣或不去造訪,只是用觀光的方式感覺不是“遠方”。用一般的邏輯想像來考量體力的問題, 很多地方只會去一次,而且越老越去不了。這就是我定義的遠方。
像海一樣遼闊的青海,用騎行的方式繞一圈,真是太值了。那兒的美景,還有不一樣的風俗和生活方式,不用我多說。想說的卻是無法描述的感覺,必需親自感受才行。距離上次環島的時間差2個月才一年,騎行的熱勁還在,大部份成員又是環島的相識,甚是自在。這愉快的草原騎行經驗,開拓了更多可用單車旅行的視野。人生頓時多了很多盼頭,因為還很多遠方沒去。
雙腳的對話(七) :單騎環(海南)島
**隨性的遠方 , 需要腿行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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